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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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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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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命(下)  

2007-01-17 22:31:52|  分类: 现代聊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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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东岳庙,大家也没心情再吃饭了。团长刘教授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下殿上的东岳帝君塑像,突然大喊一声:“你们快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本来脸色铁青的东岳帝君,现在竟面泛红光,而且,他的脸上,竟不停地渗出水珠来,水珠汇成几小股,汩汩而下,最后,把神坛都濡湿了。
  现在已入秋,空气那么干燥,木雕神像咋会泛潮?
  周医生大着胆子爬上神坛,伸手摸了一下神像的额头,大叫一声,差点从神坛上跌下来。
  “怎么了?”众人关心地问。
  “他、他竟然发着高烧!最少41℃!”
  其他人都上去摸了一下,果然如此!刘教授喃喃自语:“难道北宁村的秘密,真的是一种神迹?”
  东岳庙里,众人面面相觑。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医学硕士张翔说,“村民们不但不配合,还对我们敌意很深,现在又出了这样神秘的事……”
  刘教授望了望还在流汗的神像,叹了口气:“只好如此了,回去后,我再想想考察报告怎么写。”说完,他又用手摸摸自己额头,皱皱眉说:“怎么搞的,我好像也有点发烧了,难道是被传染了?”
  周医生忙说:“太邪了,我们赶紧走吧!”
  众人七手八脚把医疗器材和实验器材搬上他们开来的那辆丰田上。一些村民闻风赶了过来,站在庙外冷冷地看——考察团来了他们很不开心,现在要走了,也不见他们脸上有一丝高兴。
  车开出村不到几里地,突然一个急刹——差点撞在一个人身上!众人赶紧下车,只见瘫倒在车子前方的,赫然正是那个神奇地“医好”了宁贵财的老太婆!
  “老大娘,您没事吧?”刘教授关心地问。
  老太婆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俺要死啊,你们怎么不把俺撞死啊!”
  “老大娘,有何难处,不妨跟我们说。”
  老太婆拭了拭眼泪,横下一条心,说:“反正俺孤老婆子也活够了,你们想知道的,俺都告诉你们!”
  终于,在老太婆时断时续的诉说中,北宁村的长寿秘密渐渐被揭开:历史上,北宁村人的寿命都很短,能活到60以上的聊聊无几。可是,几十年前,神托梦给族长,说只要在村东头建东岳庙,诚心供拜,所有村民,都能活到84岁,而且无病无灾。那时村民都迷信,于是集资建起了东岳庙。50年来,北宁村的每一个村民,果然都活到了84岁无疾而终。
  “可你们也是会生病的啊!”
  “大夫,你们都看到了,有村民生病,点香请神,东岳帝君就会把病吸到他自己身上,村民的病,自然也就没了。”
  “真有这样的事?这是好事啊老大娘!”
  “大夫,神不是白白把寿命送给俺们的,是卖、卖给俺们的。”
  “卖?你们用什么去买?冥币?三牲供品?”
  “要是就好了,不是的!大夫,你们来俺村也有一段时日了,可见过有哪一个村民笑过?”
  她这一问,众人都愣住了。突然,张硕士一拍脑袋说:“是啊!这么一说我真想起来了,老老少少,这么多天了,竟没见过谁露过一点笑容!真是怪事!”
  “大夫,”老人抹了一把泪,“大概二十年前,俺们才弄清楚,原来,神每一次把村民身上的病痛吸走,也就把俺们的欢喜都吸走了,所以,俺村村民虽然长寿,却一辈子都没欢喜过……”
  “欢喜?”周医生疑惑地问。
  “是俺们本地土话,你们说‘快乐’的。”老太婆眼泪又流下来了。
  刘教授说。“哦,明白了,北宁村的村民,用快乐向神购买健康和寿命!”
  “正是这样,大夫。”
  “可神要你们的‘欢喜’干嘛?”
  “大夫你们不明白,那些神什么都不缺,就缺欢喜啊!无欢无喜,生不如死,孤婆子俺74岁了,还得再拖十年,俺想死啊!大夫,有一事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俺们想赶你们走,是为你们好啊!”
  “为我们好?”
  “外乡人进村,只要住上十天半月,难免有个头痛脑热的,这样一来,神也会暗中为你们吸病……”

  几个月后。某医学院。一个女生突然对刘教授说:“教授,我好像有几个月没见你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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