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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日志

 
 
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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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是一种快感(《百花》2007第一期卷首“有故事的人”)  

2006-12-28 01:38:54|  分类: 杂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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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岁那年初恋,因为师范学校校规严,那时候硬件也差,不像现在的学生情人到处都有房开,所以,我们只能在周末的晚上偷偷摸摸地爬到学校后山上去幕天席地——后来,我们把这种行径,称为“上山打游击”。上山的时候,当然是不敢两人一起上的,只能像地下党接头一样,分头上去,到了约定地点,学几声鸟叫。若对方已到,她也会以夜莺的叫声来回应——于是,两个“鸟人”就凭着鸟叫声找到了组织,然后再双宿双飞。
  印象最深的那一个周末,我又准备“上山、上山、爱”。我们约好,夜幕降临时,她先行上山,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我才跟着上去。
  那天晚上有淡淡的月光,山风吹过林梢,死寂的山路间,只有我砰砰的心跳声在响。
  走着走着,我不经意间一抬头,顿时魂飞魄散——
  就在我前方十几米处,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正吊在树上晃荡!我仿佛还看到那伸出来的长长舌头!
  我掉转头,夺命狂奔,感觉身后声音暧昧,那吊死者已化为厉鬼,就要追上我了……
  可是,跑着跑着,我越想越不对劲——我就这么跑了,那她呢?那时候手机、呼机、商务通一个都没有,没法通知她呀!我不是一向自诩胆大过人吗?我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在山上苦苦等我,明天再跟她说我在路上遇到死人所以不敢上山吧?上山下山就这么一条路,万一她被吓坏了……更重要的是,如果就这么跑了,那个吊死鬼就会一辈子阴魂不散地跟着我的——不就是个死人吗?想想我那考上医学院的同学,还不是天天跟这些尸体打交道?
  我硬着头皮,重新上山。越走,心里越怕,心都快跳出喉咙口了。我拼命安慰自己:恐惧已到顶点了,就不会再恐惧了。
  看到了——我眼睛盯着那“尸体”,深吸一口气,步步逼近——
  是一截折断了的树枝,一头还连在树上,所以就像人一样晃荡,而我刚才看到的“披头散发”,只不过是风中的枝叶罢了……
  在我风烛残年的回忆里,这上山途中的战栗体验,远胜于上山后通俗的快感。恐由心生,很多时候,人是被自己吓倒的。那次恐怖的约会之后,我更坚定了“越怕越要看个究竟”的决心。15年后开始写《现代聊斋》,神神鬼鬼,都成了我嬉笑怒骂的对象。
  我的朋友王小山忠告过我,人是不能无所敬畏的。我当时颇不以为然,现在想想,他的话也不无道理——正常人都有七情六欲,恐惧也是一种欲望,可我现在已失去了很多“享受恐惧”的快感了。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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