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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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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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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牌天神(秦广本纪之六)  

2007-07-10 01:29:36|  分类: 现代聊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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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百年来,在玉嗣村村民代代相传的阴阳观里,山川万物皆有神祇。山有山神,河有河神,井有井神,树有树神,路也有路头神……自然界的造神运动,古已有之,但玉嗣村民的造神,更是空前绝后——很多人造的工具,也有了各自的神位。1949年后,当局破除迷信的运动尽管曾轰轰烈烈过,最终仍斗不过玉嗣村民根深蒂固的对神鬼的敬畏。
  十一岁那年的一个黄昏,秦广父亲秦来旺让他去找妹妹秦粮回家吃饭。秦广从家出来,路过村里有名的拖拉机手胡开家,看见胡开的老婆秦玉卿正在拜他家的手扶拖拉机,而且用了猪头五牲等大年大节才得一见的祭品。少年秦广觉得很奇怪——拜床拜灶他见多了,拜手扶拖拉机,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因为会开手扶拖拉机,胡开虽然不是秦姓,在村里却很吃香。别的不说,村里有名的一枝花秦玉卿愿意嫁给他,就是一个最好的身份证明。虽然村民们暗地里嘲笑胡开,说他开队里的手扶拖拉机,队长却开他的老婆。但这话仍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除了队里的干部,胡开,是玉嗣村数得着的“富人”。
  秦广好奇地看到,秦玉卿跪在手扶拖拉机前,将三炷香高捧过头,嘴里念念有词。秦广很想走近前去,听听她到底怎么称呼她所拜的神——正要挪动脚步,忽见拖拉机的后拖斗上,跳下一个人来。
  借着暮色,秦广看见那人瘦得皮包骨,浑身一点血色都没有。奇怪,刚才车斗上明明没有人,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见他双眼冒着淡绿的光,死盯着供盘上的肉,喉结不停地滚动。
  秦玉卿刚把香插上,那怪人两手一伸,左手抓向盘里的猪头,右手抓向秦玉卿的胸脯……年少的秦广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大喝一声:“住手——”
  怪人愣了一下,看了秦广一眼,眼现惊讶之色——只是霎那间,他竟然抱头鼠窜,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玉卿也被秦广吓了一跳,她对刚才的事竟似浑然不觉,反而有点不满地冲着秦广喊:“小屁孩你乱喊什么呀!想吃糖跟你家婶婶说嘛!”说着,抓过一把白色的“地球糖”,塞在秦广手里。
  秦广咽了一下唾沫,把糖还给她,说:“胡婶,刚才有人要抓你!”
  “瞎说!”秦玉卿警惕地看看四周,“运动过去了,我拜我们家车路师,谁管得着?”
  车路师?秦广可是第一次听说。“婶婶,车路师是什么神?怎么只你家里有?”秦玉卿得意起来:“小孩你不懂,车路师是既管车又管路的天师,他能保佑我们开车的一路平安、逢凶化吉。你们种田的,当然不知道了;知道了,也拜不起。”说着,秦玉卿扭着腰身,将祭品端回家。
  多年以后,秦广归位,大刀阔斧地整饬神治腐败,对那些越界跑到人间去鬼假神威的,更是毫不手软。在那次阴间廉政风暴中被罚下三恶道的诸多凶神恶煞中,他再次见到了那个奇瘦无比的“车路师”。秦广特地亲自提审他:“说,你为什么胆大包天,敢冒充子虚乌有的‘车路师’,骗食骗色!”假“车路师”还是个死硬派,他梗着脖子说:“你说,包括你在内,什么神是开天辟地就有的?还不是人造出来的?她胡家自己发明了一个‘车路师’来拜,我要是不去领供品,那些美味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说我骗色,你知道那秦玉卿是什么货色吗?凭啥村干部动得,我冒牌天神就动不得?”
  “强词夺理!”秦广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将‘车路师’罚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反正超生无望,“车路师”豁出去了,拧着颈大喊:“当年我要不是看你还是个小孩,一手把你捏死了,你提前回来,看你在地藏面前有何话说!”

七、鼠疫http://yushaolei.blog.sohu.com/5462689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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