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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日志

 
 
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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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迷花城(5)(《破月》)  

2007-06-13 00:24:37|  分类: 长篇命理小说《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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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明在等一个电话。
  这是一个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用的关系,可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是第二次动用了——都是为了区元,都是为了查一个手机号码。干私人侦探这一行,黑白两道九流三教都得有关系,多条关系就多条门路,所以,利润之中,有不少开支都用在这上面了。
  终于,一直到夜里12点,电话来了。
  “小柯,终于查到了,唉,这活以后还是少接吧,风险太大了……好好,我告诉你,你猜的没错,这个号码三个月来第一次开机,而且……”

  窗外一弯上弦“破月”。
  窗前,一个“破月”女人周莫如。彻夜难眠,月照广州大道,24楼望下去,如一条僵直的五步蛇。
  也许是药物的作用,区元睡得很甜,还发出轻微的鼾声。周莫如以手托腮,将目光从“破月”移到区元脸上——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不带娇羞、迷醉。
  区元侧卧,右手当枕,双腿屈曲,像极了婴儿在子宫中。淡淡月光,涂在他刮得发青的下巴上,五官线条棱锐,英气跃然——难怪他自己坦白,很多女孩愿意委身于他。
  如果不是因为我,一帆风顺的他,何至于一劫未平、一劫又起?
  夜凉如水,周莫如抱紧自己双肩。
  命运既然一次次地想让我知难而退,我又何苦逆天而行,一次次祸及他人?为什么受伤的总不是我?在他失忆的时候离开,是上天最好的安排,可我又为什么选择留下来?
  周莫如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痴痴地轻触区元的下巴、双唇、鼻梁、额头……突然,区元猛地睁开眼睛,大叫一声:“莫如!”同时伸出双手,将她拉下,紧紧抱在怀里!
  周莫如吓了一跳,挣扎了几下,根本挣不开,内心反而涌起一种甜蜜、惊喜的感觉:难道他记忆恢复了?
  “莫如,我不喜欢这佛堂。等我耳朵好了,咱们就回广州去好吗莫如?你放心,我会收心养性,一辈子对你好。你太苦了,我不会让你再受苦的,我明天就跟你父亲说,让他同意咱们回广州我会跟领导说争取让你也进我们报社工作我也会更加努力地工作我现在的积蓄够咱们付房子首期了回广州后我就让房产广告部的同事帮我们物色好房子最迟明年我们住上自己的房子就把你父亲也接来……”区元越说越快,到最后快得什么都听不清了,他依然不用换气,一口气喋喋不休地说下去。
  “区元、区元……”周莫如越听越不对劲,刚想跟他说话,却听得又一阵鼾声轻轻响起——敢情他刚才是在说梦话!
  难道,他的记忆,只有在梦中才能恢复?
  虽然再次睡去,区元的双臂,却一点也不放松,仍紧紧地抱着她,仿佛一个溺水的人,抱着好不容易才抢到的一块木板。
  呼吸着区元身上那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气息,周莫如又有了一种迷醉的感觉,双眼渐渐也睁不开了。
  …………
  区元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怀里搂着一个女孩!他条件反射地将她一把推开——
  周莫如猝不及醒,等她揉揉眼睛,看到区元睁着眼睛看她,眼神又是那么迷茫的时候,她明白过来了,眼睛又是一红。
  “周小姐,我不是……哦不,莫如,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是故意的。”区元如梦初醒。
  “我也不是故意的。”周莫如哽咽着说。
  “不不,莫如,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跟你在一座寺院里,不知为什么,我耳朵很疼,而你在为我敷药……我知道,这肯定是我丢失的记忆的一部分,是这样吗莫如?”
  周莫如闭上眼睛,一颗泪从眼角溜了出来。区元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想想,又把手缩了回去。
  “莫如,给我时间,我能回忆起来的。”说着,他看了一下挂钟,惊叫一声:“哇,都10点了!我得赶紧上班去,肯定有任务在等我!”一把跳下床来。
  “昨天,冯主任不是让你在家好好休息吗?”周莫如擦擦泪,忍不住说。区元愣了一下:“可我根本没病呀,休息什么?不行,我一定要去上班!我想起来了,国际龙舟赛是后天才进行的,新闻部人手不多,怎么可以少得了我?”
  “那我跟你去吧。”
  “你跟我去干嘛?这不让人笑话吗?哦不,我是说,工作地方,你跟去不大合适,你在家等我,好吗?”
  “那我做早餐,你吃了再走吧。”
  “不了,还不及了,我肚子不饿。你自己吃吧。”
  看着他火烧火燎地洗漱、穿衣、出门,周莫如一动也不动,不知做什么好。
  快11点的时候,周莫如正躺在床上发呆,电话响了——天,莫非他又出事了?!
  “喂,是区兄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去上班了,您哪位?”
  “上班?周小姐吧,我是柯明啊!”
  周莫如松了口气:“是柯先生,找他有事吗?”
  “找你也行,周小姐,你现在不出门吧?”
  “嗯。”
  “那好,你在家等我,我想跟你聊一聊。”
  10分钟不到,门铃响了。周莫如把门打开,门外,是戴着墨镜的柯明。
  柯明一进门,便用带点责怪的语气说:“他怎么可以上班去?”
  “没办法,我拦不住他……”
  “他昨天回来后又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昨晚,他做梦,梦到的,是我们在佛堂里的一些情景。”
  从进门开始,柯明一直没有把墨镜接下来。
  并不是私家侦探都扮酷。眼睛会暴露内心的秘密。尤其是对私家侦探来说,情感会影响判断力,而眼睛,往往是他们的“练门”——既可看穿对方,又可能泄露自己的情感波动——哪怕一丝丝,也会不利于工作的进行。
  所以,墨镜便是最好的“金钟罩”。
  美是一种压力,而且会压得人大气不敢出。
  周莫如使坚持独身主义的柯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1.红颜祸水;2.红颜薄命。
  “周小姐,这样吧,咱们随便聊聊。”柯明清清嗓子,让自己镇定下来。
  “怎么个随便法?”周莫如疑惑地眨巴着大眼睛。
  “这个……就从你的家世说起吧,据我所知,你一出生,母亲便……便那个……不幸去世了。”
  “这些很重要吗?”
  “也许一点都不重要。周小姐,做为区元的朋友,我不得不负责任地告诉你:原来,我们以为,连秋容一死,事情也就结了。但现在看来,一切远非如此。所以我想……”
  “你怀疑我?”
  “不不,再大胆的推断,也不会怀疑到你头上。也许、也许这一切仅仅是巧合,是我太过多疑了。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这是我们的职业病。你如果实在不想说,我也不想勉强。只是,我相信,你也愿意区元摆脱这种无休无止的、莫明其妙的折磨。”
  周莫如垂下眼睑,只一会儿,睫毛又湿了。沉吟半晌,她问:“柯先生,你信命吗?”
  “不信。”柯明斩钉截铁地说,“或者,换个说法,我不信不可改变的命运。”
  周莫如摇摇头,那笑靥也浮出丝丝苦涩:“你跟他一样。”
  柯明知道她说的是区元,接着问:“那你呢?”
  “我?我原来信,后来不信,现在,不得不信了。”
  “就因为‘破月’?”
  “这还不够吗?”周莫如反问,“如果算上我母亲,爱我的人,死了五个了!区元也经历了两次劫难,我怕,事不过三……”
  “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应该互相配合,找出破解‘破月’的方法,不管它是真邪,还是假邪。周小姐,这几天,就这事我请教了中大的民俗学教授,他说,民间所说的‘破月’,并没有这么凶;而且,还流传着不下三种的破法。”
  “没用的。”周莫如还是摇头,“我是凶年凶月凶日凶时出生的,要是有用,我父亲、还有天婆他们,早帮我破解了。”
  “什么?他们试过吗?”
  “天婆本身也是破月,所以她最终选择了终身奉佛。我16岁‘出花园’之前,我父亲就请了不少算命的来为我解‘破月’,每一个都信誓旦旦,说得神乎其神,结果呢?”说到这里,周莫如眼里,是近乎绝望的、令人心疼的无助。
  即使是戴着墨镜,柯明也把脸转开。
  “还好,你父亲那么疼爱你,却不会受你‘破月’的伤害……”柯明感叹道。
  “也许,是因为他并非我亲生父亲的缘故吧。”周莫如也幽幽地叹了口气。
  “什么?你说什么?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柯明差点大跌眼镜。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他是我的舅舅,我自己的父亲,在我出世前半年,出生产队的工,去挖山根土时,山石塌方,他被活生生压死了。”周莫如说不下去了。
  “老天,你的命,怎么就……”柯明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使用了“命”这个词,连忙住口,“这么说来,你是随母姓了?”
  “不,我的亲生父亲,也姓周。在我们那里,同姓是不能结婚的,可当年我母亲跟我父亲谈恋爱,爱生爱死,谁都阻止不了,再说,我外公外婆觉得他们已对不起一个儿子了,不能再害了女儿,只好让他们结婚了……结果还是不幸……”
  “已对不起一个儿子了?什么意思?”
  “就是我父亲……哦,这么说太乱了,就是我现在的父亲,我舅舅。在他5岁的时候,因为家里太穷了,养不起他,我曾外公便硬是做主把他卖掉了……”
  “卖掉了?”
  “对,卖给邻乡的一户地主,换了五斗米。后来那家人过番去了,他就跟着到南洋去了……”
  一个五岁的孩童,正是最需要父母关爱家庭温暖的时候,却被爷爷做主卖给人家,这对他是一种多么残忍的命运?
  “你那位曾姥爷可真残忍。”柯明不禁说。周莫如眼睛微微发红,轻轻摇头:“我也曾经这么说过。可惠天婆对我说,当时是49年,我父亲所换来的五斗米,让一家人捱到了解放,也值了,否则,可能全家大小都会饿死。当时,我外婆死都不同意,我外曾祖父趁她不注意,把我父亲偷走去卖,卖到哪家都没说。我外公不敢违抗他父亲,我外婆寻死觅活,几次都被人救了。我外曾祖父说,你们年轻,孩子要生有的是,卖了他,也是为他好,要不还不是一起饿死!我外婆只好接受了现实,一年后,又生下我妈来。”
  柯明一阵唏嘘。沉默一会儿,他又问:“那你父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当时那家人买了我父亲不久,就举家过番去了。196……应该是66年吧,我父亲突然回来了,算是归国华侨,还带了一些积蓄回来。听惠天婆说,我父亲回来时,我外公外婆心里很矛盾,都很担心他会置仇,不认父母,甚至做出一些过激行动——那时候卖他的爷爷已经死过世了。但没想到我父亲对父母一点都不怨恨,几乎把所有的积蓄都交给他们,跟他妹妹——也就是我妈,兄妹感情也非常好。几年后,好像是70年吧,乡里缺小学老师,因为我父亲在印尼读过书,经常替一些侨眷写回批,政府就照顾他,让他当上了民办教师。后来考试转正,又去了中学任教,一直到几年前退休。”
  “他终身未娶吗?”柯明好奇地问。
  “好像听说,他的养父母为他订了一门亲,是当地人来着。有一个说法,说他自己谈了一个女朋友,也是华侨,可他养父母不同意,逼他跟那当地人结婚,他是为了逃婚才回国的。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他回来后,我外公外婆见他年纪大了,想为他张罗;因他知书识墨,乡里看上他的人家不少,媒婆也没少上门,可我父亲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感兴趣。我外公外婆总觉得对不起他,一切都听他的话,一直拖着,直到、直到我出世,父母双亡,我父亲就挑起抚养我长大的重任,更加不想结婚了。他说,他怕结了婚,老婆会对我不好……”
  “真是一个伟大的父亲!”柯明不禁感叹道。
  “是啊!”周莫如有点哽咽了,“我们乡里人,特别是惠天婆以前常跟我说,我父亲这辈子太不容易了!一辈子含辛茹苦……我知道我怎么做,都报答不了他。要不是怕他伤心,有一两次,我都不想活了……”
  “这些事,区元知道吗?”
  “我还没跟他说。我们认识这几个月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没事的时候,他又一心扑在工作上,也一直没有适当的时机和心情让我跟他聊这些。柯先生,我是知道你是区元的好朋友,凡事都能尽力帮他,我才跟你讲这么多。说实话,我跟秋容,这么多年姐妹感情还是很深的。她虽然对我的感情有些畸形,也做了不该做的事,可她罪不至死啊!我总觉得,是我们一起逼死了她……”
  柯明愣了一下,托托眼镜说:“周小姐,我们也没想到她会走极端。她要不那么做,最后定个谋杀未遂,刑也不是很重的,可谁想到……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办,今天非常感谢你,跟我讲了这么多。”说完,柯明起身准备告辞。
  周莫如也站了起来,最后又问了一句:“柯先生,你实话告诉我,你又在怀疑谁吗?”
  “没有没有。没有证据我绝对不会怀疑谁的,只是有些事过于离奇,我又喜欢寻根究底罢了。请你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区元、同时也是为了你好。我说过,我会尽我的能力,让你们不再受什么伤害的……”
  柯明走后,周莫如犹自呆坐着,不明白自己为何就跟他讲了这么多。
  电话铃响了,她像突然被震醒过来一样,赶紧过去接听:“喂——”
  “喂你好,是周小姐吧,我是冯尧啊!区元今天来上班,我看情况还不大正常啊!他现在回家去了,你多观察,有什么事赶紧给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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