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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日志

 
 
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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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班车  

2006-08-01 15:32:34|  分类: 现代聊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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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班编辑关山走出报社时,几片落叶旋落于他头上,秋风在空荡荡的马路上闲逛。
  在关山眼里,这是这座城市展露它真性情的时候,高楼大厦、人行天桥甚至路旁的法国梧桐皆昏昏睡去,不再像白天那样张牙舞爪。偌大的马路,竟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仿佛一个看走眼,那路便要飘起来,或者随着星辰的疏落而渐渐消隐。
  关山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这城市有鬼,鬼大概也喜欢在这个时候出现罢?我每天都这个时候下班,那鬼没准老盯着我呢。
  关山这样胡思乱想的时候,末班车准时开过来了。他上了车,将钱塞进钱箱时发现,司机换人了,不再是那个胖胖的中年女司机,而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师傅。这么老了还开夜班车,他们单位也不知怎么搞的?关山想。
  车上依旧只坐他一个人。他随便在司机的后面坐下来。车开动了,昏黄的街灯不时溜闪车窗,车里便忽明忽暗的。
  “师傅,今晚换您了?”
  “是呀,王大妹子今天过去了,我临时顶一下。你是刚下班吧?”
  “是啊。哦,那女师傅调走了?”
  “什么调走!死了。”
  “咋的?我昨晚还坐她的车呢!”
  “是啊,你说这人哪,就这样。眼瞅着还活蹦乱跳的,今儿中午还开着车,到了梅源站,乘客还没上完车,她趴在方向盘上就再来醒不来了。”
  关山心里格登一下,毕竟他坐那女司机的末班车有半年了,聊都聊熟了。“怎么会这样的?是心肌梗塞吧?”
  “哟,不行,我不能跟你说太多话,我还在开车呢?前面那个路口是红灯,到那再聊吧。”
  关山觉得这老师傅也有意思,便闭口不语。车走了几分钟,到了第一个十字路口,果然是红灯。关山想,毕竟是老师傅,连红绿灯也算得这么准。
  “小伙子,王大妹子也不知得的啥病。反正这人要过去呀,啥病都不得也会过去的,你说是不?”
  关山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突然问:“师傅,你长这么大年纪了,也常开夜班车,你遇见过鬼吗?”老司机摇摇头:“干嘛一定要叫‘鬼’呢?说起来多难听。小伙子,你有兴趣,我讲个故事给你听。有一次,我开末班车,从总站出车就没人上车,到了落花路站时……哦不行,绿灯了。下一个路口红灯的时间长,我再告诉你吧。”
  关山缄口不语。车厢里依旧忽明忽暗的,秋风灌进来,在车厢里乱撞,关山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车行不久,果然又是一个红灯路口。司机刹住车,回过头来,脸上也明暗不定:“小伙子,我接着讲那个故事吧。
  “那一次,车上也是没人。到了落花路站时,上来一个比我还老的老头。车刚开,他便跟我聊开了。他说:‘老弟,你这车能不能把我送下地狱?’我以为他开玩笑,便说:‘老哥,不行啊,要送,就把咱俩都送上天堂!’他一听突然急了,手不住地捶着座位:‘我怎么这么背!好不容易下来了,又躲不过去!’我觉得他有点逗,便跟他开玩笑:‘老哥,别人都想上天堂,你干嘛硬要逆潮流而动呢?’他说:‘你有所不知呀老弟,天堂是好,吃呀穿呀都没得说的。可那人挤挤挨挨的,就是各管各的,没人跟我聊!听说地狱里就不同了,生活是苦了点,可上完刀山下完油锅,几个老少爷们还能聚一块唠唠嗑,那是多滋润的生活哪!我在天上那么一琢磨,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所以就下来了,可一下来就迷了路,这地狱要想通过非法途径下去,还真不容易。这真是天堂有路我不去地狱无门偏下来!’
  “我刚开始还以为他用‘天堂’来比咱这城市呢!可越听越不对劲,便问:‘老哥,那你干嘛到我车上来了?’你猜他怎么说?他说:‘老弟,这就不好告诉你了,天机不可泄漏啊!’你还甭说,那天晚上还真邪了门了!车到桂圆路口,斜剌里一辆摩托冲出来,我一个紧急制动——只听得砰的一声,那声音却是从我身后传出来的,我回头一看——哦,绿灯了。”
  关山听得正入神,忙求他道:“师傅,你回头看到什么了?快告诉我吧,就一句话。”
  车过了路口,司机说:“得,别吊你胃口了。当时我回头一看,只见一缕轻烟往车下钻去,那老哥们竟然不见了!我头皮发麻,停住车,里里外外仔细那么一看,半根头发也不见!你说那老哥是什么?”一阵风吹来,关山又一次缩紧脖子。那司机又补了一句:“对了,那老哥就坐在你这个位子上。”
  很快地,关山到站了。“回见啊师傅!”“回见!”关山下了车,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蜷曲在路灯的阴影处发抖。这城市,是天堂还是地狱?关山走进家时还在想这个问题。
  又是一个双眼发红的夜班。关山竖起衣领,把夹克拉链拉到尽头,站在萧索的秋风中,等待那末班车的到来。不知为什么,昨天晚上回家后,那老司机和他的故事总萦绕在关山的脑里,整天都挥之不去。
  终于,站了不到十分钟,末班车来了。被车身裹挟而来的一些细沙和风一起钻进关山的眼里,关山一边揉眼睛,一边上了车。
  “大兄弟,天天这么熬,受得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使关山吓了一跳,他定睛一看,毛发倒竖——那端坐在司机位子上开车的,不正是原来那个胖胖的中年女司机吗?天,那老师傅不是说她已经……已经“过去”了吗?难道,难道我真见了鬼了?
  但关山毕竟不是那些胆小如鼠的人,他定了定神,试探着问:“大姐,你,你身体没事吧?”女司机笑了一下:“大兄弟,怎么突然关心起你大姐来了?我食量大如牛呢,身体哪能不好?倒是你该注意一下,天天这么干,身子骨会受不了的。”一股暖流和一堆疑问一起涌进关山心中,他仍紧追着问:“那……那昨儿晚你是换班了吧?”
  又到了第一个红灯路口,女司机刹住车:“昨儿晚?昨儿晚我们停工修车呀!怎么,你没看站牌上我们贴的告示吗?刚才还在呢!这一路从六点钟就停了。”关山打了个冷颤,难道……他又问:“大姐,你们车队是不是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司机,头发灰白,说话带北方口音的?”女司机想了想说:“哦,你说的是老陈吧,就他是北方人。怎么,你认识他?”关山说:“不认识,以前坐过他的车,人挺好的。最近一段日子好像……”女司机叹了一口气:“唉,你还不知道,老陈呀,上个月就过去了。他还真是死在岗位上的……哦,绿灯了。”
  车又向前开去。关山回头望望,车厢里空空荡荡的,好像还真有一些看不见的乘客就坐在车上。关山忍不住又问:“大姐,老陈是怎么‘过去’的?”女司机说:“唉,那天他上车时还好好的,可车还没出总站,人便趴在方向盘上再也醒不来了。听说是心肌梗塞,有人说他老喜欢讲鬼故事,鬼找他去了。”
  下了车,关山在夜风中站了一会。他突然想起什么,望望站牌,上面却什么也没贴,也没有被撕去什么的痕迹。他索性拦了部的士,一路看过去,这一路站牌上,哪有贴什么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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