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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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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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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魂  

2006-07-31 15:00:36|  分类: 现代聊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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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教师梁某,教育界知名人士,为人师表,德高望重,从教数十年,桃李满天下,有“师道之光”荣称。
  梁老师年近六十,即将光荣退休之际,忽于某日昏倒于讲台之上。学校领导手忙脚乱,急送入院。主治医生乃梁老多年前爱徒,见恩师有难,不敢怠慢,施展身手,用最好药品器材,为恩师救治。待病情稍缓,学校领导探问梁老病情,医生摇摇头道:“梁老师教导我们:‘宝剑锋自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观老师此病,乃因多年为教育事业呕心呖血,积劳成疾,而发现又晚,故病情恐难乐观。但梁老师也说过,为了教育事业,他愿意做一头牛,吃的是草,挤的是奶;他愿意‘蜡炬成灰泪始干’,即使流尽最后一滴血,能倒在讲台上,是他最大的心愿。他还说过……”学校领导皱了皱眉,打断了他的话:“但我们迫切想知道的是,梁老究竟病情有多严重,还能不能……”医生道:“我记得梁老师还教导过我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在一切事情尚未明朗之前,最好不要轻易下结论,否则,是会犯错误的。虽说有错能改还是好学生,但有些错误如果犯了,是不可能从头再来的。人的一生应该……”
  主治医生正自说自乐,一抬眼,却早不见了学校领导的踪影。
  自此,主治医生尽心尽力,每天深夜,每当你轻轻走过他窗前,仍可见他在明亮的灯光下,苦攻医书,凝神默诵,望能为恩师找出治病良方。奈何书虽精深,那病灶却总是不按病理发病。主治医生已背了若干本中外医学著作,召开了无数次专题会诊。会上,主治医生引经据典,却每每与其他人意见想左,难以形成统一方案。眼见主治医生日渐为医消得人憔悴,恩师却衣带渐宽终不愈,日益不成人形。
  终于,在某个大雨滂沱的不祥之日,梁老师撇下嗷嗷待哺之若干学子,手中紧握一本《全日制小学语文教学大纲》,抱憾归西。
  梁老师出殡之日,哀生遍野,哭得最为伤心者,当数那位当医生的高徒。那日,在梁老灵柩前,他将上百本医书撕开,片片焚毁。然后,自制一幡,大书耐人寻味之“桃李劫”三字,高悬于十里长龙之首,招摇过市。
  却说梁老师眼刚闭,便见牛头马面立于前。梁老师道:“我乃特级教师,怎可下地狱?”牛头马面道:“那请下特级地狱。”不由分说,锁起便走。
  至阴司前,见有一牌,上书“新鬼报名培训处”。梁老师刚进,便见一小鬼端坐于讲台上,正吃着棒棒糖。见有新鬼进来,头也不抬,问道:“叫什么名呀?”梁老师稍为迟疑,牛头马面捅了他一下,忙答道:“梁××。”那小鬼忽然抬头,大叫一声:“梁老师,是你!还认得我吗?”梁老师见那小鬼好生面善,细一端详,大吃一惊,原来却是他的学生小明!小明去年因没完成作业而被他赶出教室,在街上闲逛时被车撞死……梁老师心中惴惴不安,忙叫道:“小明,是你?”小鬼以手捂嘴,叫道:“牛头马面,将课本发给他。”梁老师问:“什么课本?到了阴间,还让我给你当老师吗?”小鬼道:“老师,你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我却是鬼类灵魂的工程师。阴间有规定,凡新鬼皆须通过培训班学习,经考核合格方能正式进地狱,等候投胎。老师,那只有委屈你了。”
  牛头马面将一摞课本拿来,梁老师双手差点接不住。小鬼道:“老师,你今天之作业,乃背诵默写《般若波罗密多心经》。明天若通过,再布置其他作业。”
  第二天,梁老师被叫到小鬼面前背诵心经:“观世音菩萨……”“错了。”小鬼叫住他道,“请翻开看一下。”梁老师翻开心经,却原来是“观自在菩萨”,忙改口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六蕴皆空……”“错了。是‘五蕴皆空’,老师,你这样是不行的。罚抄三遍,明天再来。”
  第三天,梁老师再去背诵心经。待背至“舍利子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又闻得小鬼道:“又错了又错了。你是怎么读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然后才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下次可别再错了。再抄五遍!”
  第四天,梁老师再背诵,待背至“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处,又乱了,又被罚抄十遍。梁老师忍无可忍,发火道:“你这不是公报私仇吗!当什么工程师!”小鬼也不生气,慢慢道:“老师,没办法,我这教学方法也是跟你学的。再说,地狱里八个培训处,竞争大啊!我不督促你们,‘进狱率’低,我拿不到冥币,无法评级,脸上也无光啊!”
  梁老师一听,七窍生烟,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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