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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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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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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传说·神雕木侣(下)  

2006-09-03 19:31:01|  分类: 现代聊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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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江传说·神雕木侣(下) - 余少镭 - 余少镭:现代聊斋   
 
  接到电话通知,天界神川长胜希望小学老校长李照带着全校学生——六个男生、四个女生,手中捧着山里采集的野花,在桥头汽车站迎来了刚从师范学院毕业的义务教师马潮。
  看着争先恐后为他提行李的山里孩子,马潮的眼睛湿了。
  “不不,这个我自己抱着好了。”马潮紧抱着“纳西新娘”,不让学生们把她夺去。
  “马老师,这个是什么?”李校长看着马潮背上用扎染包着的东西,有点疑惑。
  马潮脸红了,“哦,这是丽江一家木刻店老板送我的作品。”
  “马老师,山路难走,你没走惯,这木雕还是让马来驮好一些。”
  “不用了校长,我怕放马背上会碰坏了,还是我背着吧,实在走不动了再说。我们要走多长的路?”
  “你走可能会慢一点,三个小时左右。”
  “那我们上路吧,我想早点到学校。”
  清脆动听的马铃声叮当响起。一匹马,一老一少两个老师,十个小孩子上了路,朝山里走去。他们是背着玉龙雪山的方向走的,穿过香格里拉第三中学,山路的壮丽美景渐次向马潮展开。路难走,一步一个脚印,脚下,便是奔腾咆哮的上虎跳。江水轰鸣的声音,隔着几百米的落差,依然声声轰鸣。马潮想起,当年,为了不让虎跳峡的首漂权被外国人夺去,六壮士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冒险首漂,结果全部壮烈牺牲。心就热血奔涌——等有时间,一定要亲自下到峡底,亲身感受那万马奔腾的壮观场面。
  他不停地深呼吸。没错,这里,我在梦里肯定是来过的,而且不止一次。
  校长李照牵着马,不时地盯着马潮背上那个露出头的“纳西新娘”看,嘴里多次欲言又止,眼里,满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便乌云密布,紧接着,万朵雨花,便在山道上次第盛开。山路渐渐泥泞起来。马潮跟在校长和学生们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脚下,便是两百米深的峡谷,金沙江如脱缰野马,奔腾狂吼。
  “马老师,小心啊!”李照校长高声喊道。
  “知道。”
  只是,没人知道,马潮背上那“纳西新娘”的眼睛,微微地动了一下。雨打在她的眼睛上,像泪。
  前面是一个一米见方的积水洼,校长和学生们一个个一跃而过。马潮左手护住背上的“新娘”,右手一甩,左脚一蹬——突然,他右脚被泥泞一滑,一步踩空,重心一失衡,整个人便朝峡谷下面急坠而下——
  走在前面的学生听到马潮的惨叫,转身想抓住他,却是慢了一步,只见马潮的身影越来越小,而半空中的他,双手竟然还紧紧地护着背上的“纳西新娘”……
  校长和学生们的惊呼声还来不及发出,忽见马潮背上一枝箭激射而上,深深地插进了路边的一棵松树树干里,而那箭的尾翎处,竟还连着一根黑色的绳子!校长冲到树下,一手拉住那黑绳,发觉触手处分明是一绺长长的黑发!不用命令,十个学生马上围在校长身边,齐心协力,把那“黑绳”一点点地往上拉……
  当马潮被拉上来时,校长和学生们发现,那长长的黑发,正紧紧地捆在马潮腰上,而那尊木雕的“纳西新娘”,却已不知所终……
  马潮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易的宿舍里,周围,是十几双焦灼而又闪闪发亮的眼睛。
  “马老师!”
  “马老师醒过来了!”
  校长李照挤了过来,把马潮的上半身扶起,靠在床沿上,欣慰地说:“马老师,真是奇迹啊!你身上,仅仅是擦破一点皮而已!”马潮晃过神来,第一句就问:“我的新……哦不,我那尊木雕呢?”
  校长挥挥手,学生们默默地退了出去。“马老师,说了你也许不信,正是那尊神雕救了你,而她自己,却被江水卷走了……”
  “怎么会这样?校长你告诉我,怎么会这样?”马潮快哭了起来。
  “马老师,第一眼见到你背上的那尊神雕,我就认出来了,她正是我们长胜村的保护神‘纳西新娘’啊!50年前,我还是小孩的时候,村里来了第一个汉人老师教我们认字。不久,那老师和我们村里的一个纳西女孩好上了,可那女孩的父母坚决不同意。最后,汉人老师被迫离开了我们村。老师走后的第二天,那女孩把自己打扮成新娘,一头扎进了峡里……女孩死后,她父母后悔不已,她母亲天天在她投峡的地方,痴痴地等她回来。后来,女孩托梦给母亲,要她请丽江最好的木刻师,为她雕一尊像,她会保护每一个外来的汉人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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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义教结束的时候,马潮回了一次丽江。可是,他走遍了整条新义街,却再也找不到那家叫“东巴吧”的木刻店,仿佛那店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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