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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日志

 
 
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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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鬼手记(4)  

2006-09-03 17:22:05|  分类: 现代聊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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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十一点,我飘进了一家酒吧。
  我知道,很多不开心的人白天是没有时间郁闷的,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郁闷便总是伴随在他们左右。于是,买醉便成了他们排解郁闷的惟一办法。
  一个穿着很斯文的男人坐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瓶酒和一个杯子。我打量了他一下,他正在冲着我微笑!
  我吓了一跳,难道他看到我了?
  我试探着冲他挥挥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也好像不是对着我——我说嘛,凡人怎么可能看得到我?
  我放心了。他正在独自偷着乐,说明他开心,那就不关我事了。
  我想绕过他,寻找不开心的人。可是,他的脸上,却有一种什么东西紧紧把我吸引……我观察了他一会,忽然明白了——他的笑!十分钟左右了,他脸上一直就挂着那副笑容,在喝酒的时候,嘴也是那么咧着,天,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对头的地方!
  我想了想,摇身一变,化为一个也很斯文的男子,走到他对面,微笑着问:“不打扰你吧?”他笑着摇摇头:“没关系,坐吧。”
  我坐了下来,眼睛盯着他的印堂……只是几秒钟,他的内心就完全被我看透了:原来,他是本地政府部门的一个秘书,经常在领导面前赔着笑脸,天长日久,这副笑容就一直僵在他脸上,嘴巴再也合不拢了——难怪怎么看怎么像地狱里的马屁精,他们也是整天这么媚笑着。
  “老弟,看你这么开心,有什么喜事吗?”我故意问,同时向他施展“攻心大法”……
  他笑着叹了口气:“唉,你哪知道,我烦得要死!你以为我这是真笑吗?我他妈的就是没办法让自己不这样谄媚地笑着,哪怕是一刻钟也好啊!”
  这还不容易。
  我跟着叹了口气,却偷偷地让自己的本相从他两腮的毛孔里钻进去,直达他的笑神经。
  乖乖,牵动他笑肌的神经都硬化了,那笑容怎么收得回来呢!事不宜迟,我发起“软化功”来……慢慢地,那些僵化的神经一条一条地舒缓下来了……
  我钻出他的皮肤,回到我的化身里,睁开眼睛一看,好,他的笑容,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我从容地喝了一杯酒,对他说:“老弟,你现在的表情很正常啊,没有在笑啊!”说着,我变出一面小镜子:“不相信,你自己看看。”他半信半疑地接过镜子,只一看,便开心地大叫起来:“太好了,我不笑了,我终于不笑了!哈哈哈,我终于能够不笑了,哈哈哈哈……”
  我悄悄地离开他。我知道,只要他一回到官场,很快地,笑容又会恢复原样。怎么样才能不卑不亢,这可能是由不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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