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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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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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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鬼手记(1)  

2006-09-03 17:20:05|  分类: 现代聊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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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早上,很好的阳光。
  我不见阳光,已有多年。阳光长什么样,我早忘了,一下子被它射到,眼前竟晃得慌。
  但脸上,懒洋洋地爬动着的,便是地狱所无的温暖了。
  因为还没出生便胎死腹中,所以,我失去了投胎做人的资格。他们说,像我这样的从没当过人的,是当开心鬼最好的胚。于是,我受聘当上了开心鬼。
  这一当,便是九年。前三年是实习期,我跟在我师父——一个首席开心鬼的后面满地狱跑,甚至还上了几次人间,向他学习怎么把鬼和人逗乐;中间三年,他们聘我为正式的开心鬼,在十八层炼狱里,给那些坚守在油锅和刀山火海战斗岗位上的倒霉鬼扮小丑寻开心;后三年,我被晋升为资深开心鬼,整日价混迹于地府的高层,给十殿阎君及皇亲国戚说学逗唱。而现在,我的机会来了——按他们沿袭千年的《幽冥地府公务鬼员职称评定条例》,我已可以申报首席开心鬼职称。
  那意味着,他们每月将会给我多几张冥钞,而且,我还可以自由往返于阴阳两界,尽情地享受阳光的温暖。
  这后一点尤其重要。我没当过人,但我喜欢人,喜欢跟人接近,喜欢闻人味,甚至男人手指上,那淡淡的烟草味。
  我是不会做诗的,但我也想过以诗言志,我曾在酒后口占一绝:
  死命诚可贵,
  冥钞价更高。
  若为自由故,
  两者皆可抛!
  我的这首诗,多次把十八层地狱里的例霉鬼逗乐了。他们笑得满油锅打滚,最后总是捂着肚子说:“得了开心鬼,难道你懂得什么是自由吗?”我师父也不止一次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叹息:“徒弟,省省吧你,那么多正事不干,学那些闲鬼写什么诗!”
  我知道,他们是妒忌我的。不然,在我吟诗的时候,判官家的狗何以多看我两眼呢?我不能再写诗了,否则,妒忌会使他们不开心的,那么,我做再多的工作,也是白搭。晋升为首席开心鬼的事,也可能会子虚乌有的。
  扯了这么多,我还没说到正事上:接到评职称通知的那一天,他们同时告诉我,你必须到人间去,干满七七四十九件让人开心的事,才有条件参评首席。
  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于是,我就这样到人间来了。
  来之前,我翻遍整部人类社会的历史,发现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着两个词:一个是“郁闷”,另一个,也还是“郁闷”。
  你们究竟郁闷什么?
  师父说,阳人的心事阴人你别猜!
  那么,告诉我罢,我好开展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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