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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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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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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影  

2006-09-02 16:43:14|  分类: 现代聊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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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了。
  这三年里,父母一直在催促结婚,可秦歌总是以各种理由推托掉。秦歌知道,如果结了婚,就不能见到晴晴了。
  秦歌忘不了晴晴,忘不了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小时候,两个人就喜欢吹泡泡,用一根小铁丝弯成一个圈,拿着从家里偷来的洗洁精,兑了水,一路吹到学校……吹到他们恋爱了,吹泡泡的玩具层出不穷,可以吹五彩缤纷泡泡的专业药液也五花八门。
  出事那天的晚上他们也在吹泡泡。那天是晴晴的生日,秦歌带她到酒吧去,那里有一个为她准备的Party。
  到了酒吧门口,下了车,秦歌的手机响了,他走得慢了些,晴晴蹦蹦跳跳走在前面,一路吹出了一个个梦幻般的泡泡。突然,斜剌里一个黑影窜出,一把扯下晴晴的项链。晴晴尖叫一声,一把抓住那贼的手。秦歌闻声拼命冲过去——可他毕竟迟了一步,那贼挣不脱,手里刀一插——
  晴晴倒在血泊中,围绕在她身边的一串串美丽的气泡升腾而起,好像就这样把晴晴的魂带走了……
  晴晴走了,秦歌从此就不再吹泡泡。
  只是,在晴晴生日那天,想起晴晴的时候,秦歌就会拿起那把在血泊中捡起的吹柄,一个人在家里吹,吹得满屋都是泡泡。当他能吹出一个月亮般大的泡泡时,晴晴的脸就会出现在“月亮”中,或高或低,随风飘荡,像是顽皮地跟秦歌捉迷藏。秦歌一路随着“月亮”走,却不敢伸手捧起它——他知道,手一捧,泡泡就破了。……直到最后,“月亮”破去,秦歌也泪流满面……
  秦歌相信这不是幻像,他看到晴晴的脸有点憔悴,每一年见面,晴晴都在“月亮”里哀求他:你忘了我吧秦歌!
  三年了,杀人的劫匪不久前再次作案时被抓,罪证确凿,初审死刑,上诉,驳回,终审死刑,立即执行。
  今天,又是晴晴的生日,秦歌又拿起那支梦魂牵绕的吹柄……
 
  三年了。
  晴晴一直在阴阳界游荡。孟婆不止一次劝过她:“姑娘,喝了我的汤吧,不然,是投不了胎的。”
  晴晴不愿喝,她知道,一喝下去就会忘了秦歌。
  这时候,一个新的鬼魂飘了过来——那双眼睛,晴晴一眼就认出来了——三年前,正是这双穷凶极恶的眼睛!那鬼魂也认出了她,平静地说:“我当时没想要杀死你的。这三年,我的心一直都不好受,天天担惊受怕,现在好了,做个了断,你想打我骂我都可以,等会,喝了孟婆汤,一切的恩怨都消失了。”
  晴晴只觉得脑里一片空白,良久,狠了狠心说:“你帮我一个忙,我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秦歌打开音响,在幽幽的音乐声中,一个个泡泡飞了起来。他鼓足了气,终于吹出一个巨大的泡泡——突然,秦歌惊呆了——泡泡里,晴晴温柔地躺在那劫匪怀里,两张笑脸在面前不断地飞舞着!看着秦歌目瞪口呆的样子,晴晴说:“秦歌,判官说了,这是我的命。我前世欠他太多,才会被他杀了。现在我们的债已清,三世姻缘再续,我跟你,只是一场泡影。再见了。”说完,晴晴在那劫匪脸上轻轻一吻,幸福无比。
  音箱里,蔡琴伤感的声音如泣如诉:
  “左三年,右三年,想得我肠儿寸断……”
  秦歌伸出手,将那泡泡戳破。然后,他拿起电话,对母亲说:“妈,我答应你,跟那个姑娘见面。”
 
  奈何桥边,晴晴猛地推开那个鬼魂,扫了他一耳光,掩面向等着她的孟婆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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