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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日志

 
 
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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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样子  

2006-08-31 16:41:23|  分类: 现代聊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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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门搬进了一对四十左右的中年夫妇。
  我租住的是电梯公寓,带简单家私,一房一,一个月便要八百。对门是两房一的单位,租金估计在一千三左右,能租得起的,最少也是白领阶层。可是,他们住进来有两周了,我却从未见他们出去上班过,看样子,也不像是跟我一样在家上班的SOHO族。
  一天黄昏,那男的来敲我的门:“你好,我是新来的邻居,认识你很高兴。”我把手伸出去:“我也是,今后请多关照。”他却不跟我握,只是问:“先生贵姓啊?”我说:“免贵姓余,叫我小余得了。您呢?”“哦,我姓归,算起来,应是明朝大将归有光的后代。余先生,你有锤子吗?我要挂一个镜框。”
  我把锤子拿出来借他,他道了谢便回去了。
  不一会儿,他又来了:“余先生,能否麻烦你过去帮我一下,那镜框太大了,没人帮着,我挂不上去。”
  我只好放下手头的活,跟着他一起过去。
  第一次见到归太时我心里就很别扭。我进去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脸朝着墙,连转过来礼貌一下都没有。更令我吃惊的是,归先生让我帮他挂的那个大镜框足有一米见方,镜框上的内容更让我吓了一跳:那应该是一张全家福,年轻的归生和归太分两边蹲着,中间是被他们搂着的一个孩子——可问题是,那孩子却看不到他的头,脖子以上就没了!
  见我瞪着照片发呆,归先生忙解释说:“当时拍得不好,把孩子的头拍没了,只有这一张了,所以……”
  拍没了?可能吗?别人家的事,还是少问为好,也许中间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挂好照片,我告了辞,那归太还是一直脸朝着墙坐着,头也不回。
  回到自己屋子,脑里竟一直是那小孩的形象,他穿着一套小西装,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灯笼——对了,那灯笼上好像还画着一个人脸……
  靠,专栏也写不下去了。
  我一般是习惯在夜里工作的,十点钟打开电脑,三点钟睡觉。那天夜里12点的时候,我刚进入最佳状态,突然,一阵隐隐的啜泣声从外面传进来,在这寂静的夜里,像猫儿叫春一样的哭声,听起来是那么的碜人。
  哭声断断续续,我把门窗关严,可是那声音依然见缝插针。我戴上耳机听音乐,随手一点,传来的竟是罗大佑的《你的样子》:“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那哭声总算听不到了。
  可是,当听到“聪明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灯笼”一句时,那哭声竟穿过耳机的屏障,再次在歌声中响起!我把音量开大,那哭声也跟着大起来!妈的,这样子还如何能工作?
  我打开门,哭声清晰了,听起来,应该是女人的声音,明显是从对门传出来。可是里面却黑灯瞎火。我走到他们门前,举起手想敲,想了想,算了,别人的事。
  我刚转身往回走,突见一个黑影直愣愣地站在我门前!我的妈呀,我吓得差点瘫下去,这时,那黑影开口了,却是归先生的声音:“余先生,不好意思,惊扰你了。”
  我定了定神,看清真是归先生,叹了口气:“没关系,可你们究竟……你太太她……”
  “唉,都是孩子闹的,有时候劝不住她,我就这样跑到外面来。”
  “你们的孩子怎么了?”
  “唉,以后再告诉你吧余先生,不好意思,我尽量劝她不要在夜里再想孩子就是了。”
  我安慰了他几句,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关上门,那哭声仍在。
  唉,今晚算是废了。
  天亮时分,哭声渐渐停了。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合上眼。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觉得我房里多了什么东西,艰难地睁开眼一看,只见满屋红光,屋子中央竟然站着一个提着灯笼的无头小孩!我拼命想从床上爬起来,可全身不听使唤,双脚一点力气都没有!我想大喊大叫,可嘴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那灯笼一步一步地向我移过来。
  我恐怖到了极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双眼睁开,什么都没有了,原来只是做了一个梦!
  起床一看,已是下午两点了。全身绵软无力,连电脑也懒得开,想想专栏文章还没完成——靠,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出去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对门仍关着,想是出去了。
  晚上,我刚打开电脑,门又被敲响了。我把门一打开,又是归先生。只见他一脸歉意:“余先生,真不好意思,老是来打扰你。”我嘴上说没关系,心里却烦得要命。他又说:“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了,请进吧!”
  难道今晚的工作又要泡汤了?
  归先生坐下来,叹了口气说:“余先生,我知道你对我们肯定有很多疑问。佛说五百年修同船渡,咱既是邻居,就算有缘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你说。”
  “事情说来话长啊!唉,你知道你现在租住的这个公寓,原来是我们的家吗?你当然不知道了。我们的孩子小文,就是照片上的那一位,本来是一位聪明可爱的孩子,也贪玩。三年前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他自己做了一个纸的大红灯笼,又趁我们不注意,偷拿我们的摄影机镜头聚焦阳光想点亮灯笼,一不小心引起大火,整个屋都被烧得一干二尽……”
  我说:“哦,那他也在大火中被……”
  “大火被扑灭后,现场却找不到他的尸体。后来,我委托我小舅子把宅基地卖了,我们离开这个伤心之处。三年来,我和他妈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他,我们不相信他已死去。上个月,他妈总是梦见他,梦见他回来了,可是已找不到他的家,只是在这一带哭泣……所以她就死活也要到这里来租住一段时间,等待小文的回归。我知道这是徒劳,可不忍见她太伤心了,只好听她的。再说,这也是我们找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为什么?”
  “唉,不说这个了。你也许对我老婆有意见,她总是很没礼貌是吗?其实你不知道,她是怕吓着你,在那场大火中,她的脸被烧坏了。今后如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原来是这样……”听完这个家庭惨剧,我不禁也替他唏嘘起来,只是,想不了什么安慰的话语。
  “我们只想再见他一面,看看他长大的样子,跟他说我们原谅他了,别再内疚别背包袱了……”说到这里,归先生已有点哽咽。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好,只好不停地请他喝茶。
  坐了一会,归先生回去了。
  我刚坐下来继续工作,断断续续的哭声又开始了,那哭声不是很响,却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唉,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行,这样再坚持一个月,我肯定什么活也干不了,明天我得找房东说去,要不换楼层,要不我到别的地方租去。
  第二天,我到一楼找到了姓林的房东,劈头就说:“林先生,能不能将我的房换一下,换到别的楼层去。”
  房东有点诧异:“为什么?你不是住得好好的吗?”
  我说:“本来住得好好的,可自从对面那家人搬来后,我就不得安生了。”
  “对面哪家人?”
  “就我对门,前几天刚搬来的那一家啊!”
  “你开什么玩笑?你对门那套单位我还没租出去呢!”
  “什么?不会吧?”我大吃一惊。“唉,你可能是熬夜过度,产生幻觉了吧?”房东说。
  “不,你跟我来看看。”
  “我拿上钥匙先。”
  房东拿了钥匙,我们一起上了七楼。
  越是走近他们的房子,我越是惴惴不安,心跳得厉害,如果真如房东所说,这事情也太匪夷所思了!
  果然,门锁着!房东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你看你看,人呢?”
  我跟着走了进去——天,除了房东统一配备的几件家私,什么都没有!最要命的是,连我帮着挂上去的大幅全家福也没了,墙上连一根钉子甚至钉孔也看不到!
  虽然酷暑未褪,可我却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房东转了一圈,走了出来,将门锁上,用狐疑的眼光看着我:“张先生,你要是觉得租金高了,你可以直接跟我说;要是有更好的去处,我们是有合同的,你这样……知道对我的影响吗?我这房子要是租不出去……”
  我脑中乱成一团,忙说:“不不,林先生,可能是我神经衰弱,老做恶梦吧!”
  “算了,年轻人,熬不住就别撑着。”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忙问:“林先生,你这套公寓,建了几年了?”
  “三年了。”
  “这地皮是你买的吗?”
  “是呀,怎么了?”
  “这地皮的原主人的情况你知道吗?”
  “你刨根问底干嘛?你究竟想干什么?”
  “不不,林先生,你别误会,我只是……我一个朋友也想买地,想向他们了解一下情况,卖地的手续呀什么的。”
  “是这样?那不用问了,这是城乡结合部,手续没城里那么麻烦。再说也问不着了,他们早死了?”
  我心里打了一个激灵:“死了?怎么死的?”
  “三年前,地的原主人原来盖的只是平房,一家三口住着。后来,那个读小学的小孩想做什么实验,不小心引火烧屋,夫妻俩被烧死了,小孩就由他舅舅照顾着。后来,他舅舅就把地卖给了我。”
  原来是这样!我又问:“那、那小孩现在还跟他舅舅一起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他舅舅倒是离这不远,你有兴趣就去问一下吧!”
  “地址是……”
  “太来巷13号。”
  房东走了,我走进自己的房间,整个人瘫在床上,全身微微地发抖。这么说,我是见到鬼了?可是……要不,去找一下小孩的舅舅?可是,我这算什么?以什么身份去问?
  今天晚上,他们还会来吗?
  夜晚在我的惶恐不安中来临。
  随便吃过晚饭,我就搬张凳子在外面坐着,一直盯着那房子。
  十点钟了,还没有动静,看来,他们不会再来了。我转身回屋,刚一开门,顿时全身发麻——姓归的夫妇俩就坐在我的沙发上!
  归先生站起来,满脸歉意地说:“余先生,真不好意思,我们暴露了,不能再进去,只好、只好暂借你家一晚,因为,今天晚上,我们的孩子就会来找我们了。”
  我颤抖着问:“你们、你们真是鬼吗?”
  “唉,张先生,你看得见我们,还真是缘份。不过,过了今晚,我们就不会再来烦你了!”
  “你们的小文他怎么了?”
  “唉,他真惨啊……”归先生话还没完,坐在沙发上脸朝着墙的归太太又啜泣起来。
  时钟指向十一点,突地,一阵冷风刮过,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小孩阴阴恻恻的喊声:“爸——妈——”归先生和归太太猛地站起来,扑到门上:“小文,我们在这呢!”门外那小孩的声音越来越近:“爸、妈,我没脸见你们……”归太撕心裂肺地哭起来,归先生说:“小文,三年前的事,我们都不怪你了!”小孩说:“不,爸爸,我真的没脸了,我的头、我的头被……舅舅他,为了把那笔卖地的钱独吞,把我给……”归先生哽咽着说:“小文,我们调查清楚了,今晚,我们就给你报仇去!”小孩说:“爸爸,你要给我报仇,就用我手上的红灯笼吧!”归太太边哭边说:“小文,你还是让妈看一眼吧!”“不,妈,看了你会更伤心的,我们下辈子再相见吧!”言毕,一阵风过,声音消失了。
  归太太泣不成声,归先生也哭着说:“余先生,你、你开一下门,看看小文走了没有好吗?”我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忽见一把红灯笼摆在门外,上面画着一个小孩的脸,就跟我梦中见到的一模一样。
  我把红灯笼拿进来,归先生和归太太接过去,两人流着泪,抚摩着灯笼,我第一次看到了归太的脸,五官都被烧平了。
  归先生提着灯笼,搀着归太的手对我说:“余先生,你也听清楚了,我们死后,孩子就让他舅舅照顾着,可那个畜生为了独占卖地的钱,竟把我们的孩子杀了,还,还把他分……恶有恶报,我们走了,余先生,你好人有好报的!”
  说完,两人提着灯笼,走出我的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我呆呆地站在屋子里,一时间,总是搞不清楚刚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还是在做梦。
  凌晨的时候,我刚迷迷糊糊入睡,忽被一阵由远而远的救火车声惊醒了。
  我披衣起床,下了楼。路上,很多人正在朝着失火地点奔去。我拦住一个问:“哪儿着火了?”
  “太来巷13号,听说烧死了人了!”
  …………
  我终于搬离了那个地方。从此以后,我再也听不得这首歌: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
    像那梦里呜咽中的小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
    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
    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
    就向早已忘情的世界
    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
    诉说一定哀伤过的往事
    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
    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
    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
    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
    是否来迟了命运的预言
    早已写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不变的你
    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
    聪明的孩子
    提着心爱的灯笼
    潇洒的你
    将心事化进尘缘中
    孤独的孩子
    你是造物的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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