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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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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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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丽君走后怎样——《半生缘》  

2006-08-31 16:07:25|  分类: 影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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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想,假使寻不出路,我们所要的倒是梦。”
  这是鲁迅在《娜拉走后怎样》中的一句话。看无线情意绵绵的古装剧集,不期然的却想起横眉冷对的鲁迅——也许,只有我这等不谙风月的鲁夫,才会干出这等大煞风景的事体来。
  无线热播的《半生缘》直接取材于清代乾隆年间江浙才女陈端生的60万字长篇同名弹词。在这部被国学大师陈寅恪推崇备至和郭沫若举为“南缘北梦(《红楼梦》)”的古典作品中,陈端生创造出一个可与花木兰、祝英台相媲美的奇女子孟丽君,为了追求自由、追求爱情,她女扮男装,上京应试,中状元、拜相封王,并被“明君”引为知己,甚至置礼法于不顾,对她展开狂热的追求……同样是不甘为“傀儡”的出走,易卜生没能给娜拉指条出路,只让我们听到沉重的关门声便戛然而止;而陈端生笔下,孟丽君的精彩人生,却是从出走开始的,她的后续者、另一杭州才女梁德蝇甚至为孟丽君安排了一条“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光明尾巴(估计无线也是以此来皆大欢喜的,否则,那些不知愁的闺中少妇,又岂能答应)。鲁迅指出,在彼时的社会环境中,娜拉走后,不外两种结局:堕落或回来。乍看起来,处于中国封建社会中的孟丽君,比娜拉不知要幸运多少倍,她身边有聪明机灵的婢仆、情深万种的爱人、贤智爱才的“明君”、顾全大局的太后……纵有一两个不识好歹的“坏人”,也被她和她的同志们三招两招便灭了。由此看来,十九世纪的欧洲,竟然要比十四世纪初的中国还黑暗?
  然而细细一想,孟丽君的“光明尾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又何曾不是“堕落或回来”?她胸中纵有万种治国韬略,最后还不是被迫做回一个传统的“贤妻良母”,并且甘愿与好友共享一个男人?
  说到底,《半生缘》不外是一个才女的闺中白日梦,虽然不意淫,但“意情”、“意才”,纵然把故事情节讲得曲折生动、人物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在批判意义上,又岂能望《红楼梦》的项背?我曾经奇怪,陈端生为何把故事的背景放在元初?稍有点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元朝的统治者将人民分为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蛮人四等。无论在科举、仕途、还是司法方面,汉人都“享受”着三等民族的待遇,孟丽君即便是男的,才华再好,想拜相也是绝无可能的。再者,按书中所写,忽必烈死、铁穆耳接位、孟丽君上京考中状元,是一环扣一环的事,但历史的真实是,1294年忽必烈死,铁穆耳继位为“元成宗”,他只做了十三年皇帝就死了,直到他死后七年的1314年,元朝才恢复科举取仕……
  我不想过多地苛责一个古代才女的历史局限,只要想想陈端生所处的历史背景,一切便不难理解:清初跟元初的民族矛盾一样紧张,而陈的祖父辈又是在乾隆朝中为官,所以,她写这部《半生缘》,除了直抒心中理想之外,似也逃不脱为当今统治者歌功颂德之嫌。后来,当她的丈夫因科举案被牵连发配伊犁的时候,她便再也没心情写下去。也许,那时候,她已对所谓的“明君”心灰意冷了。
  向极权统治献媚者的下场,古今大同小异。  (2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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