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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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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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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迹  

2006-08-31 16:01:26|  分类: 现代聊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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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迹 - 余少镭 - 余少镭:现代聊斋
  山旮旯里有一座房子,石头垒的。
  房子里住着父女俩。
  囡囡五岁的时候,娘去世了,父女俩相依为命。
  囡囡在山那边读小学,上学要走两个小时的山路。每天早上,爹总是早早为她做好早饭,备好午饭。囡囡吃完饭,爹便陪她走上几里路,到山那边那棵歪脖子树下,爹便停下,直到望不见女儿了,再走回来。
  山里的冬天来得早,最后的一片树叶还没落下,零零星星的雪花便飘下来了。
  那天清晨,北风卷着毛毛雪,在外面不停地呼啸。爹做好了早饭,却不见囡囡起床。他走进囡囡的房间一看,囡囡还蜷在被窝里。
  “囡囡,咋还不起床,快迟到了!”
  “爹,太冷了,我、我能不能请一天假?”
  “这咋行,囡囡,功课咋能落下呢?”
  “爹,我、我好像病了,头晕得很,肚子、肚子也有点疼……”
  爹愣了一下,仿佛明白了什么,出去了。
  一会儿,爹突然冲进女儿的房间,慌里慌张地说:“不好了,囡囡,你快起来看看!”
  “啥事呀爹?”囡囡没见爹这么紧张过。
  “你出来看看就知道了,专咬撒谎小孩的舌头的小鬼来过了,快!”
  囡囡随爹到外间一看,天哪,凝着水汽的窗玻璃上,真的有一行小小的、婴孩般的脚印!囡囡吓得大叫一声:“爹,我不敢了,我刚才是骗你的,我这就上学去!”
  爹说:“别怕,说真话了,小鬼就不来咬你了。吃完馍,爹陪你一块上学去。”
  囡囡一骨碌从床上起来,利索地穿衣、吃饭。
  爹偷偷地笑了。
  可是,放学回来的路上,一块大石头从山上滚下来,爹推开囡囡,自己躲避不及,右脚的大拇趾被生生轧断……
 
  一年一年过去,囡囡渐渐长大,初中、高中都到县城住校了。
  有一年的冬天,爹告诉她:“囡囡,现在你长大了,爹告诉你,那年,爹是骗你的。你看……”他走到窗玻璃前,右手握拳,用拳头侧面在水汽上盖一下,形成一个“脚掌”,然后收拢五指,加上“脚趾”。
  囡囡眼含泪花:“爹,骗我一次,换来一个一辈子都不撒谎的女儿,不是很值得吗?”
  高三了,囡囡正在紧张复习迎考,不料,爹竟得了绝症。爹不想告诉囡囡,怕影响她高考。可囡囡偶尔回家,爹躲着她,捂着胃,疼得站不稳。囡囡哭了,“爹,你不要撒谎的囡囡,我也不要一个撒谎的爹。听我的话,去检查吧。不然,我不参加高考了。”
  爹泪流满面:“囡囡,不用检查,爹已是、已到了晚期了……听爹的话,考上大学,爹才会瞑目啊!”
  不到一月,爹随母亲去了。囡囡抚着爹缺了一个拇趾的脚板,整整哭了一晚。
  第二天,姑姑来了,帮囡囡料理了爹的后事。
  送走了爹,囡囡化悲痛为力量,认真复习。
  高考放榜,囡囡如愿考上远方的学府。
  出发前一天,她回到石头房子跟家告别,再睡上一晚。
  第二天清晨,囡囡一觉醒来,蓦地发现,没有水汽的窗玻璃上,清晰地浮现着两个宽大的脚印,其中一个,还缺了一个大拇趾!
  扑通一声,囡囡跪在脚印前,泪流满面:“爹,您放心,我一定沿着您的足迹走!”
  说完,囡囡抬起脚,将自己的大拇趾叠印在四个小趾旁。
  上路之前,姑姑来了,给了囡囡一本存折。姑姑泣不成声:“囡囡,你爹他、他不是得了绝症,他是为了让你能专心读书,卖了一个肾,可手术做得不好,另一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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