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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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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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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遥远的杨家庄(1)  

2006-08-31 15:52:26|  分类: 现代聊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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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妈

  中师毕业那年,我被分配到杨家庄小学任教。
  杨家庄小学离我家十多公里,是一个学生数还不到五百的小学校,校舍是分散的:杨家祠堂两个班,庄东头的校本部八个班。
  杨家庄小学多年不见新来的师范生了,我的到来很受校领导和大队干部的欢迎。管教育的副大队长说,小余,生活上有啥困难尽管说。我说我得住校,他说,成,杨家祠堂两间厢房都空着,随便你挑一间,我叫人帮你拾辍一下。我说,那……伙食怎么办?他说,也没问题,午饭晚饭你可以到大队食堂跟我们一块吃,早饭嘛……这样吧,我派一个人专门给你做早饭,中不?
  就这样,我见到了杨大妈。
  杨大妈五十多岁,是个五保户。杨大伯不到四十岁就过世了,膝下无儿无女,是大队常年的救济对象。副大队长让她给我做早饭,每月给她记三十分工,她也很高兴。
  从此,每天早上六点半,杨大妈便准时地打开杨家祠的门,敲敲我的厢房门:“余老师,起床吃饭了。”不管我花多长时间才穿好衣服开门,她都站在外面等着。有时候我不好意思,跟她说,大妈,您甭等我,饭放门外得了。她说,这哪行,米从土中来,饭是不能离土太近的,太近了,米中的营养会跑回土里去的。
  杨大妈给我送来的早饭是装在一个铝饭盒里,饭盒分上下两层,上层装下饭的小菜,下层装面条或稀饭。她每天给我的小菜都不同,让我胃口大开,而面条或稀饭却总是太多了。我说大妈,饭太多了,浪费。她笑着说,不多不多,年轻人,吃饱了才能将俺庄的娃娃教好!
  有时候,我在吃饭的时候,杨大妈也不走,就那么看着我吃饭,眼里满是慈爱的眼神,口中喃喃自语,唉,大妈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儿子那就好了……我说,好啥呀大妈,不就一个教书匠吗?她马上严肃起来,教书有啥不好?现在不兴叫“臭老九”了,知识分子,知书达礼的,大妈最喜欢这样的人!
  说得我耳根发热,暗叫惭愧。
  第一个寒假过后,新学期将开学了,我提前回到学校。因整理东西较忙,也没通知杨大妈。可是,第二天,我还窝在被窝里,便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喊,余老师,该起来吃饭了。我披衣起床,但见杨大妈在凛冽的寒风中蜷着身子,手中却紧紧提着一个饭盒。我心里一热,忙道,大妈,快进来!她却说,不了余老师,大妈给你送完这一次,他们就换人了
……说着,语气便哽咽起来。我问,大妈,您怎么了?她抬起头看我一眼,放下饭盒,头也不回地走进寒风中……
  吃过早饭,我赶到校本部参加教师集中会议,校长将我拉到一旁,说,余老师,跟你说个事,给你送饭的杨大妈正月初七那天心肌梗塞过世了,今天是她的头七,你要不要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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