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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日志

 
 
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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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荼郁垒  

2006-08-17 17:51:31|  分类: 现代聊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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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刚买了商品房,一定要把他妈接上城。周老太本不想来,在乡下呆得好好的,上城有啥好,连个说话的也没有。但她拗不过大刚,儿子打小便是他的心头肉。
  住进新房的第一天,周老太一定要在防盗门上贴俩门神。大刚说:“妈呀,你看这一栋楼谁在门上贴门神呢?多土呀,同事来了,还不笑掉了大牙!”周老太脸一沉:“那我就回乡下去!没有门神爷把门,那些个邪魔宵小还不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大刚拗不过他妈,只好随她了。
  周老太很快“请”来了神荼郁垒两尊门神,并将他们恭恭敬敬地贴在防盗门的左右两边。
  没成想,夜深人静时,神荼郁垒却吵开了。
  神荼说:“兄弟,难得现在还有人重视咱俩,我一定好好地把门,做到一神当关万魔莫开。可这家拢共就这么一扇门,咱两人呆着,好像……有一个是多余的。”
  郁垒说:“是啊,所以我刚才就想着,是不是,请你到别家串串门去?”
  神荼说:“跟了我这么之年,你怎么就连半点尊卑观都没有?神荼郁垒,神荼郁垒,人们称呼咱们的时候,我可是都在前面的。”
  郁垒哼了一声,趁神荼不备,一脚向他踹去……
  第二天,周老太一早开门,见神荼躺在地上,慌忙跪下去,双手捧起来,口中念念有声:“罪过罪过,是哪个作孽的将门神爷撕下来了!”她连忙给神荼涂上更多的胶水,再次恭敬地贴上。又怕贴得不牢,用手细心地抹了又抹。
  不料,第三天,周老太又发现,郁垒又躺在地上!
  “罪过呀,罪过!”她又如法炮制,将郁垒重新牢牢地贴上。
  第四天,周老太开门的时候,地上再也没有门神爷躺着。她放了心,可抬头一看——老天爷,两位门神爷的裤裆部位都被撕开一道口子,里面黑咕隆咚的!周老太双手捂住眼睛,心里以为是同楼哪个小孩的恶作剧:“罪过呀!哪个杀千刀的,不去撕他爹娘的裤裆,竟敢有辱门神爷的斯文!门神爷呀,你们有灵,可要去治治那胆大包天的调皮鬼!”
  她刚拿出胶水,想想又不妥,把儿子喊醒:“刚仔,刚仔!”
  大刚迷迷糊糊起了床:“什么事呀,这么早的!”
  “来,把门神爷的那个地方贴好了。”
  “妈,你贴不就行了吗?”
  “这哪行!妈这妇道人家的手,哪能玷污了门神爷!”
  “那撕了换新的不就得了!”
  “那哪行!门神爷不贴足七七四十九天,是不能换的!”
  小刚哭笑不得,只好揉揉眼睛起了床,用胶水把俩门神的裤裆补上。

  又一个更深夜静的晚上,神荼郁垒见人都睡去,各自用左手护裆,右手作黄飞鸿状,又准备厮杀起来。
  横眉冷对了一阵,神荼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叹了口气,先把右手收了,说:“郁垒兄弟,虽说是神多供少,但咱兄弟俩毕竟共事千年了,老这么内讧,被人知道了,会笑话咱的。”郁垒也软了下来:“是啊!你说这城里的建筑也太不‘神道’了,只为人着想,一点也不为咱这些不是人的着想!两扇门多好,干嘛就搞成一扇呢?”神荼说:“要不这样吧,咱也别争了,就轮着守门好了。每轮半个月,我上半月初一到十五,你下半月十六到三十怎么样?”郁垒点点头:“嗯,也好,这样就比较公平了。”神荼说:“那么,就有劳兄弟先让位了,现在是上半月呢!”
  郁垒作势欲走。
  神荼正暗自得意,郁垒突然又把脚收回,生气地说:“哼,有你的神荼,你真不够意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小九九!初一十五供神,两次都让你占了,你让我喝阴风去?不行!”神荼恼羞成怒,右手又摆了个pose,喝道:“那就再见一次高低!”郁垒也叹了口气:“何必搞成这样呢?像现在这样,你守左边,我守右边,各司其职,平分供品,不也挺好吗?”神荼道:“不行!门把手在我这边,开门时,我的活动范围比你大几倍你知道吗?怎么能平分供品呢?”郁垒道:“可是门铃在我这边呀!我得保证它不被损坏,责任比你大多了!”
  两神正争得不可开交,忽见眼前黑影一闪,一蒙面人已站在门前,掏出一根铁丝便开始捅锁窟窿!
  郁垒忙压低声音对神荼说:“喂,贼来了,你挡一挡吧!”神荼撇撇嘴说:“哼,门铃不是在你那边吗?你一按,不就把主人惊醒吗?”郁垒气不打一处来:“哼,你不是牛逼吗?你自己伸手过来按呀!”
  神荼掉过头去,郁垒也掉过头去。
  这时,那黑影已把锁捅开,悄无声息地进了屋……
  最后,那黑影出来时,突然从嘴里掏出一团粘乎乎的东西,掰成两半,各粘在两门神的脸上……
  第二天一早,大刚家里传出周老太嚎啕大哭的声音:“天哪!哪个杀千刀的,就这样把我们的钱和戒指都偷了!”
  大刚怒气冲冲地出门,一伸手便把俩门神撕下来:“你还贴什么破门神呢!一点屁用也没有!”说完,把神荼郁垒俩兄弟撕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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