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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镭:现代聊斋

筚路蓝缕,啸聚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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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余少镭

毕业于广东省饶平师范学校(中师),现为《南方都市报》文化副刊部编辑、记者、专栏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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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花  

2006-08-10 13:24:33|  分类: 现代聊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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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冲出那条长长的车龙,当我驱车赶到莲阳公墓的时候,暮色已先我而来,笼罩了整个墓园。
  心急如焚地泊好车,我口中念念有词:奶奶,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扫墓的人已冷清起来。薄暮暝暝,清明雨点点滴滴。
  这时候,还有卖花的人吗?
  我茫然四顾,只见墓园大门的左侧站着一位姑娘,手里正捧着两束花。她穿着一袭现在已不多见的洁白长裙,黑发飘飘,亭亭玉立——看这样子,不像是个卖花的。
  但我还是走了过去。我别无选择。
  见我走近,姑娘迷离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欣喜:“先生,要花吗?”
  我也喜出望外:“多少钱一束?”
  “这花不要钱的先生,送给你吧。”
  我心里警惕起来,什么街头陷阱我都见多了,可别着了她的道。
  “小姐,开玩笑吧,哪有卖花不用钱的?”
  我正想走开,姑娘的神情又变得那么可怜起来:“先生,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我不要钱,可我有条件的啊!”
  果然!我撇了撇嘴:“啥条件?”
  “替我把另一束花,送到北区的6排7号墓上就可以了。先生,这不难做到吧?”
  “你自己为啥不送?”
  “我……我自己不方便……其实也不是不方便,我是怕……我是受不了那些死气沉沉的墓……”
  我还在犹豫,她眼眶红了,“先生,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了,你就信我一次吧!”
  我望着她那双满是哀求的眼睛,她毫不躲避。
  我实在想不出这里头能有啥猫腻。送就送罢,一个大老爷们,怕什么。
  我从她手里接过花,她非常高兴,连声道谢:“先生,你好心有好报!”
  走进墓园没几步,我还是有点不放心,回头一看,她却是已经走了。
  在奶奶的墓上献了花,我捧着剩下的一束,找到北区的6排7号墓。
  那束花从我手里掉下来——
  嵌在墓碑上的那张照片,赫然正是刚才那个卖花姑娘!我揉揉眼睛,没错,正是她!莫非,那是孪生姊妹?
  碑座上躺着一张洁白的信笺,上面写着:“好心的送花人收”。我捡起来,展开一看,只见几行绢秀的字:“好心的送花人:你好。我是一个不幸的女孩,因病去世,在这里已度过了半年。在我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最爱的人信誓旦旦说要经常来看我,给我送花。可是,直到今天清明节,他一次也没来过。平时的孤寂我还可以忍受,可是今天,我的左邻右舍都收到花了,我既痛苦,又没面子——这肯定让您见笑了,可是,请理解一颗被爱情欺骗的破碎的心,是多么需要一点哪怕是虚假的安慰。所以……请别怪我,我不是成心惊扰您,请相信,您好心终会有好报的……”
  我正想看仔细点,突然,那信纸从我手心里飘起来——接着,一阵风吹过,它立刻分解成片片白花,随风飘散,像一群白色蝴蝶般,在我头上萦绕片刻,就往天上翩翩飞去……
  我目送着这群白色的小精灵消失在不清不明的天际,才把那束花端端正正地摆在碑座上。然后,我双手合十,对着照片说:“姑娘,请放心,今后的每个清明,我都会来给你送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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